(全章免费阅读)佟千意宋峥屿小说 佟千意宋峥屿

2020-05-29 18:01

若有千意

推荐指数:10分

佟千意宋峥屿是作者佚名最新写的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这本小说内容特别是前期,绝对是仙草。作者对情节设定非常出色,但把握的力度刚刚好。那是一道深埋在她心底的旧伤疤,她爱着的少年,是她的救赎,也是她的劫难。佟千意曾经以为她和宋峥屿不会再有交集了,却没有想到,时隔四年,命运之绳竟然又把他们绑在了一起。宋峥屿说:“你只要管住我就可以了。管住我不要再让你伤心,不要再让你失望,管住我,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

《若有千意》 第二章她是海底月,也是心上人 免费试读

君越酒店302号房。

墙上的时钟走到十一点四十五分,池蔚州坐在一张单人沙发椅上,跷着二郎腿,修长白净的手指夹着一根万宝路。

吞云吐雾间,他听见有人敲门。

他起身摁灭了烟头,走到门口,开门一看,佟千意已经双手捧着档案袋递过来了:“蔚州哥哥。”

池蔚州笑了笑:“进来吧。”

佟千意如果知道池蔚州打的什么主意,她就会知道他的笑容并不是因为高兴见到她,而是在为自己把时间计算得很准而自鸣得意,因为如果先到的人是宋峥屿,他还得额外花点心思拖延他,不惹得他起疑。

池蔚州给佟千意倒了杯柠檬水,很有礼貌地说:“麻烦你了。”

佟千意接过水杯,说:“这么客气啊,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我一上午都闲着。”她打量四周,“你的客户呢?”

池蔚州意味深长地说:“快到了。”

佟千意和池方城在一起大半年,因为双方的家长在生意上还有一点合作关系,所以,在大人的敦促下,这恋爱谈得并不拘谨,她经常出入池家。池母会手把手地教她做梳乎厘,池爸爸会给她看自己珍藏的古董,可唯独池蔚州,每次见了她就只是点头问好,明明是很外向健谈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显得过于内敛寡言,有疏离感。

有一次,佟千意还特地问了池方城,蔚州哥哥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成见,不喜欢自己。池方城却说,大哥这个人平时就是这样。自从他跟初恋女友分开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对任何女生表露出一丁点的热情,虽然身边也不乏主动追求他的异性,可是他对她们的态度都是漫不经心、呼来唤去的。时间长了,好像形成了一种习惯,在异性面前就会生成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起初佟千意对池方城这番说辞还抱将信将疑的态度,直到后来,亲眼看到池蔚州是怎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一个追求他的女孩后,她才信了。而且她对池蔚州的态度也更谨慎了一点,生怕冲撞了他。

所以,即便知道池蔚州疏离的态度并不是针对自己,可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佟千意还是会觉得有压力。既然文件已经送到,她不想久留,便说:“那我不打扰你见客户了,我先走了。”

池蔚州却说:“佟千意,帮我一个忙再走行吗?”

“嗯?”

他说:“我把手机落在车里了,我得去拿上来,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怕万一客户来了见不到我,误会我爽约。你先帮我招呼着,行吗?”

佟千意不觉有诈:“哦,好啊。”

“谢谢!”

池蔚州走出房间,看了看手表,还差两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他走到电梯门口,还没按键就听见叮的一声,看来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他怕是宋峥屿来了,和他撞个正着,急忙快步钻进了一旁的步行楼梯间。

紧接着电梯门开了,宋峥屿果然从里面出来了,还是黑衣黑裤,戴着帽子,两手插袋低头走路。

302号房间的门是虚掩的,宋峥屿走到门口,试探地敲了敲,听见里面传出了佟千意的声音:“请进——”他这才放心地推门进去。

他进门的时候,另一部电梯也上来了。电梯门一开,就有好多个记者探头探脑地涌出了轿厢。

佟千意刚准备泡茶,想帮池蔚州招待客户,见客户进来了,她一看,伸向饮水器按键的手立刻缩了回来,站直问:“宋峥屿?”宋峥屿看佟千意如此吃惊,他也觉得奇怪,疑惑地看着她。

佟千意问:“你怎么来了?”

宋峥屿沉声说:“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佟千意茫然:“我约你?!”

宋峥屿说话简洁:“你发短信约我。”

佟千意摇头:“我没有给你发过短信。”

宋峥屿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看见烟灰缸里还有未清理的烟头,旁边还放着一只打火机。他见过这只打火机,之前为了谈车祸的赔偿问题,他和池蔚州在律师楼见过面,他见过他点烟,知道他的打火机是某品牌针对贵宾用户的特别定制款,上面还刻了池姓的大写字母C。

他不惊不急地问:“池蔚州人呢?”

佟千意有点摸不着头脑,木讷地说:“他下楼拿东西了。”

宋峥屿干脆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但肢体语言已经告诉佟千意,他要等池蔚州回来。

年轻的男人神态冷峻,食指与中指轻轻地在扶手上摩挲着,若有所思。

佟千意本来站在宋峥屿对面,但因为尴尬,她故意走到窗边,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望向窗外,这样就可以避免跟他视线交接了。不过,尽管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偶尔转头悄悄看他一眼。

他长着一张自己生平所见最精致完美的侧脸,这样的容貌,恐怕会令很多女孩看一眼就心动。她也还记得自己以前调皮地用手指沿着他的面部轮廓轻轻勾勒的情景,而今那张脸离自己这么近,但是,看起来却那么远。

他明明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在粉丝的心目中是温暖的小太阳,但是,这一刻,***的他却令她觉得,他像一弯冷月,高高地挂在天边。

发现佟千意在打量自己,宋峥屿也看了她一眼,无波无澜的眼神,让人辨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人声:“就是这儿了,302!”

话音一落,虚掩着的房门口就有一颗脑袋贼兮兮地探了进来。那人迅速地扫视完房间,立刻喊道:“宋峥屿!”

“真在哎!”

宋峥屿吃了一惊,猛地站起来。佟千意反应也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抵住门问:“你找谁?!”

看清楚门外堆叠的身影,她才知道她应该问:你们找谁?来的人可不止一个。

外面的人都嚷嚷着宋峥屿的名字,似乎有要冲进来的架势,佟千意正着急,宋峥屿在背后一拎,把她拽了回来,顺势把门关紧了。

他说:“都是记者。”

她吃惊:“记者?记者怎么会来?”

宋峥屿在最短的时间里粗略整理了一遍思路,已经有点眉目了,他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池蔚州。”

佟千意不确定:“你怀疑这是他搞的鬼?”

宋峥屿默认。

佟千意又说:“也许是你来的时候被记者发现了呢?”

宋峥屿这才细问佟千意和池蔚州到底为什么会在酒店,问完,他又问佟千意:“你注意到记者刚来时说的那句话了吗?”

佟千意想了想,打头的那个记者是喊了一句“就是这儿了,302”,她恍然大悟:“他们是直接冲着302房来的?如果他们真是尾随你,应该你一进来,他们就跟着进来了,不会隔好几分钟?!”

宋峥屿正是此意。

但佟千意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池蔚州搞的鬼,她赶紧给池蔚州打电话,可他没有接。她一抬头就看见宋峥屿挑眉,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尴尬地说:“给我看看你收到的短信。”

宋峥屿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递过去。佟千意一看,果然是自己发给他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八点。那个时间她应该刚在池家吃过晚饭,池方城拉着她到花园里聊天,她的手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给我那条短信的时候,池蔚州就在我旁边,难道他看见了?所以知道我们早就认识?”

宋峥屿反问:“他能拿到你的手机吧?”

佟千意说:“就算能,他也不知道锁屏密码,根本用不了。”

宋峥屿接着说:“也许是你男朋友告诉他的?”

佟千意忙说:“方城从来就不知道我的密码。”

宋峥屿闻言,若有所思,眉头轻轻一皱,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

佟千意察觉到他的反应,暗暗一想,似乎明白他这一刻的心情了。

是的,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是连密码都会和他分享的。但是,对池方城,她却不会。

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可以分享她的私人密码,就像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站在好几米高的老桥底下,张开双臂说,你跳吧,我会接住你的,她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在黑夜里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乞怜说,千意我想抱着你睡,我只想抱着你,绝对不会有冒犯你的举动,好不好?然后她就乖乖地侧身蜷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安然入梦。

她曾经那么信任他,可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但是却不知道,对方跟自己怀的是同样的唏嘘。

佟千意收了收心,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宋峥屿笑了笑,态度比刚来的时候温和了不少:“你刚才有没有看清楚外面大概有多少人?”

眼下他还陷在和范尔尔的绯闻里,是非缠身,今天如果又被记者拍到跟异性单独出入酒店,恐怕又是一场风波。佟千意回想了一下,说:“大概十个吧。”她又说,“我打电话叫保安吧?”

宋峥屿抄着手,背靠衣柜,思考说:“先别叫保安,人再多点就不好控制了。”

佟千意:“控制?”

宋峥屿用眼神给佟千意指了指洗手间,说:“你先到里面避一避,等我处理好他们你再出来。”

佟千意明白过来,宋峥屿是想用他的特异功能来解决眼前的困局。她也知道,以前他就曾经试过同时催眠八个人,以他的能力是可以达到的。而且,一时间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佟千意便话不多说,走进洗手间,把门反锁。接着,宋峥屿打开了房间大门,记者们瞬间一拥而入。

记者们一进来,就开始左顾右盼,却发现房间里只有宋峥屿一个人。有人不禁调侃,说这里是三楼,难不成那姑娘艺高人胆大,爬窗户跑了?还有人在房间里巡来巡去,走到洗手间门口,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立刻指着门大声说:“人肯定藏在里面!”

宋峥屿抄着手,一副做壁上观的淡定,说:“不用猜了,这个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别人。”

有个记者一听,不满地揶揄:“就你一个?呵呵,我们都不是人哟?”

宋峥屿本来微微低着头,记者这样一说,他眼皮向上一翻,目光十分犀利地盯住那个记者。

就从他开始了!

宋峥屿盯着记者,两眼精光乍现,似乎有刀剑的锋利感,和他在幕前表现出的清新温和的形象不同,这一刻,他看起来非常具有攻击性。记者被他这样看着,眼神渐渐疲软,精神也恍惚起来。

他意念集中,扫视众人,渐渐地,大家接触到他的目光,也和第一个记者一样,越来越飘忽。

宋峥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催眠就要成功了,只要所有人的催眠状态一稳定,他就可以开始给他们洗脑,强迫他们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就在这时,第一个接触到宋峥屿催眠眼神的记者竟然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怎么突然好困呀?”接着其他的记者也跟着打起了哈欠,但打完哈欠以后人就又精神了,恢复了常态。宋峥屿就算再镇定,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禁也慌了。

催眠竟然失败了?!

难道是因为现场人数太多?可是,如果自己不堪负荷,自己是可以感知的,但他并没有觉得费力,怎么就失败了?

如果不是因为人数太多,难道是……那个原因?!

宋峥屿顿时警惕地审视在场众人,可是却又不觉得任何人有可疑之处。他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毕竟,他刚才心中所想的那个原因,发生的概率恐怕还不到千万分之一,不可能有那样的巧合……

总之,不管怎么样,催眠洗脑不成,宋峥屿意识到自己这次又有麻烦了。

而一门之隔,佟千意扒着门听外面的动静,也猜到宋峥屿催眠失败了,她正担心,忽然发现一旁的窗户外面好像有东西在晃动,她扭头一看,窗外面竟然伸来了一根自拍杆,上面还架着一部手机。

虽然手机屏幕是背向她的,但佟千意也立刻醒悟过来,持杆的人一定开启了摄像模式,是因为正面突破不行,所以改为侧面偷袭,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被拍了个清清楚楚了!

佟千意着了急,扑向窗口,想把百叶帘拉上,却没注意到脚下,一脚踢到了窗下面放着的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房间里的记者听到动静,纷纷说卫生间里面藏了人,更加嬉皮笑脸地缠住宋峥屿不罢休。

最后,酒店的经理和保安都来了,一番斡旋,闹剧才收了场。

记者们先行离开以后,宋峥屿对佟千意表示抱歉,因为是他给她添麻烦了。只是,那一刻佟千意不禁犹疑,到底是宋峥屿给自己添麻烦了,还是自己给宋峥屿添麻烦了?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受害者,似乎还是池蔚州用来布局算计宋峥屿的一颗棋子。

池蔚州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佟千意满腹狐疑。

宋峥屿没有在酒店多留,匆匆走了。他得想办法找出在洗手间外***的到底是哪家的记者,阻止消息的流出。

过了一会儿,佟千意也离开了酒店,回学校上课。上课期间她心不在焉,就盼着能赶紧下课。她给池蔚州发了短信,问他傍晚有没有空,跟她见一面。

刚好到下课的时间,池蔚州发来了回复:我在公司加班,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傍晚七点,城市的轮廓在天空晚霞的反衬之下,显得更加黑暗而突出。

倦鸟低飞,华灯初上。

池蔚州坐在他二十七楼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手指交替轻敲着桌面。

员工都下班了,公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遥控器对着墙角的音箱轻轻一按,房间里便回荡起皇后乐队的经典曲目。皇后是他最喜欢的老牌摇滚乐队。他骨子里是个怀旧的人。

他听着歌,还在回想中午君越酒店的那场闹剧。记者们来了以后,他也没有走远,他看完了全程,就像在欣赏自己精心导演的一部获奖影片。他又想象着明天的微博上,各大娱乐账号会怎样发布有关宋峥屿跟神秘女子在酒店私会的新闻。对于自己的精心策划,他感到很满意,可是,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是他用佟千意的手机给宋峥屿发短信约了见面,之后又把发送记录删除了。也是他故意把档案袋放进池方城的包里,好找借口把佟千意骗到酒店,他知道周一上午池方城的课是满的,而佟千意正好没课。也是他打电话给记者,让他们到君越酒店302号房,说那里有宋峥屿的大新闻。

他利用了佟千意,这就是他虽然计划成功,却高兴不起来的原因。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

也是他对记者说谎,说看见车祸发生以后宋峥屿和范尔尔一同下车,其实,当时车上只有宋峥屿一个人。

他还要池方城配合他,撒谎力挺他。这一切都是在针对宋峥屿。

他看着电脑屏保上轻轻闪动着的公司LOGO:律天。

律天信息咨询公司。

其实,这间公司就是一般人常说的***社。池蔚州是一名***。

他刚刚还给雇主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明天会有关于宋峥屿的丑闻公开,他料想雇主应该会很满意。

大概两个半月以前,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自称姓贾,很低调地来律天找池蔚州。

贾先生说,一定要律天的池老板亲自执行这份委托,绝不能只是草率地交给下属。贾先生要求他秘密调查当红小生宋峥屿。

众所周知,宋峥屿现在名义上的父亲其实是他的资助人。知名编剧六案在几年前遇到流落街头的宋峥屿,看他无家可归,又觉得和他很投缘,于是就把他送到了寄宿学校,支付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成年后的宋峥屿对六案知恩图报,以养子的身份向他尽孝。这段身世对宋峥屿而言,既是传奇,也是佳话。

六案是国内最顶尖的编剧,他的作品叫好叫座,也拿过不少国际大奖。而宋峥屿因为遇见了六案,才发觉自己对表演有浓厚的兴趣。六案也觉得他很有表演的天赋,便又让他报读了电影学院的表演系。

在校期间,宋峥屿就参与过一些电视剧的拍摄,但不是演狱卒、逃犯,就是演只有一句台词的公司同事甲。直到去年,他参演了一部大热的IP剧,在剧中扮演了男二号,而他也凭借这部剧人气口碑双丰收,一跃成为当下最受欢迎的影视圈新人之一。今年年初,由他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在各大卫视轮番播映,更是获得好评如潮,他也因此圈粉无数,风头甚至盖过了上一代的国民男神。

但贾先生说,根据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宋峥屿的真实出身并不光彩,这个不光彩很可能跟他的亲生父亲有关。贾先生所知有限,所以需要池蔚州帮他做进一步的调查。他要池蔚州既追查宋峥屿的身世,寻找他的生父,同时,也长期跟进他的私人动态,随时挖掘他的丑闻并予以曝光。

虽然贾先生看起来似乎很神秘,既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消息来源,也不肯说他为什么要调查和针对宋峥屿,但有一点池蔚州敢肯定,贾先生只是出面人,他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雇主。

车祸发生以后,贾先生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也正是他要求池蔚州趁此机会大做文章。

不难想象,贾先生和那位幕后金主不惜一切想把宋峥屿拉下神坛,应该是看他近年来风头过盛,不想他发展太快。除了现在跟宋峥屿竞争激烈的那几位当红小生以外,池蔚州暂时还想不到谁会这样针对他。

也许是和宋峥屿竞争最激烈的流量小生华子熏……

也许是感到自己地位受威胁的视帝欧杭……

也许是四小天王当中的一个……

或许就正好是范尔尔那位圈中的男友卿轩……

纯属好奇,池蔚州把这几个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正好一首歌结束,他听见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贾先生回复了他刚才的信息:谢谢你,明天你会拿到你应得的报酬。

池蔚州回复:客气。

贾先生没再回过来。

池蔚州删掉了聊天记录。

这时,敲门声响起。佟千意不等池蔚州同意,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了。

池蔚州看见佟千意,微微一笑。

佟千意神情严肃,开门见山:“给我一个解释吧?”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和池蔚州说话。

池蔚州关掉音乐,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就连他起身时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也显得十分刺耳。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佟千意问:“今天酒店的事都是你安排的?”

“是。”池蔚州承认得很爽快,有点出乎佟千意的预料。

她忙问:“为什么?!”

池蔚州歪嘴一笑,低头看着自己擦得光亮的皮鞋,没说话。

佟千意说出自己的推论:“据我所知,你跟宋峥屿之间本来没有任何瓜葛,你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这是一件公事,对吗?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

池蔚州说:“既然你也知道这是公事,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跟我的客户之间通常都有保密协议。”

佟千意也猜到了他会以行规来搪塞她,她问:“所以你就可以顶着公事的名义肆无忌惮地利用别人吗?”

池蔚州高傲地说:“如果你是想来教训我,没这个必要,你可以走了。”

但佟千意不肯罢休,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锁屏密码?”

池蔚州目不转睛地盯着佟千意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缓缓地说:“我会读心术。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时,就会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

佟千意不相信池蔚州说的,她正在气头上,对方这毫无歉意吊儿郎当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她见办公桌上正好有半杯水,一把抄了起来,对准池蔚州的脸一泼:“不是有读心术吗?怎么没看出来我要泼水,而躲开我呢?”

池蔚州生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从犀利变成了凶狠。但他还是面带笑容,笑得有点邪气。

“方城告诉我,你是个好人。”

池蔚州抽出纸巾擦脸,幽幽地说:“我也觉得我是个好人。”

佟千意说:“我会告诉他的,关于他的好大哥是怎么利用自己弟弟的女朋友,去布局算计别人的!”

池蔚州笑了笑:“那你不妨再告诉他,你跟宋峥屿是怎么认识的。”

“你?!”

“你和宋峥屿在车祸发生之前其实就已经认识了,对吧?”

“这和你没关系!”

池蔚州像是没听见:“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佟千意讽刺说:“你不是会读心术吗?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读吧,何必问我?!”

池蔚州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淡淡地说:“你不说我也迟早会弄清楚的。”他施施然走向衣柜,准备换掉被泼湿的衣服。他是个很重视形象的人,所以在公司也配备了自己的私人衣柜。

佟千意盯着他的背影,主动挑起话头问:“为什么你不怕影响我和方城之间的感情,这样利用我?”

池蔚州回头打量了她一眼,胸有成竹:“我觉得你已经猜到原因了。”

佟千意冷笑:“你是希望我跟方城分手吧?”

池蔚州露出满意的表情:“正是!”

“以前我只是怀疑你可能讨厌我,现在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池蔚州拉开柜门:“不,我并不讨厌你。”他回头给了佟千意一个笑容,一字一句,“我喜欢你。”

佟千意并没有在意这一刻池蔚州的眼神和措辞都有点暧昧,她只是充满怨气地瞪着他。

池蔚州又说:“但你们不合适。”

“我们!很!合适!”佟千意不假思索地挑衅。

“那就等新闻出来,看看你还有没有底气说这句话吧?”池蔚州露出讽笑,一边慢慢地脱掉西装。

佟千意像是被击中,心里面咯噔一下。没错,如果酒店的事被曝光,她和方城合不合适可能就不那么重要了。即便她并不认为方城对自己的感情有那么不堪一击,可是,他的确有他不堪一击的地方——他是个非常冲动而好面子的人。如果有人令他颜面扫地,他一定会毫不顾忌地跟对方翻脸。而至于他会不会也跟自己翻脸,佟千意其实是有点担心的。

“池蔚州,你……”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继续留在这儿,不过我要换衣服了。”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准备脱衬衣。

佟千意见状,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白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她一走,办公室里忽然静若深海。

池蔚州不笑了,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他没有着急换衣服,只是站在衣柜前面,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呢喃道:“读心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特异功能,那么,读心术的存在自然也不是不可能吧?但佟千意转念再一想,只是一串密码而已,对于一个做***的人来说,想知道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何必上升到读心术这种玄乎的理由呢?她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细节了。

其实,当初吴总决定把雅腾的代言给宋峥屿,很大原因还是看民心所向,她个人心中意属的人选其实是珉乐。前几天助理还告诉宋峥屿,他从珉乐的助理那儿听说,珉乐找过华国平,想叫他帮忙抢雅腾的代言。

陶桃看宋峥屿一副笃定的样子,隐约觉得他不是临时贸然起兴,问:“那我们现在找吴总是……”

宋峥屿说:“我最近才知道,除了雅腾卫浴,吴总更想要的是跟雅腾日化的合作。”他们走到电梯口,电梯正好上来,里面没有人。

进电梯以后,宋峥屿继续说:“碰巧我比吴总早一步,跟雅腾打好了这个关系。”

陶桃将信将疑:“雅腾日化那边用海曼的艺人,都用了快十年了,关系那么牢靠,谁撼得动啊?你?”

宋峥屿说:“一会儿见到吴总,一起给你们解释。”

真的假的?陶桃心里嘀咕。

“这关系要是能打好,还能只是碰巧?那得把土豆泥都还原成土豆吧?”

宋峥屿抿着嘴,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

陶桃又问:“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最近倒霉,所以买定保险了啊?”

电梯到了。宋峥屿伸手挡着电梯门,示意陶桃先出,他跟上。

陶桃边走边嘀咕:“宋峥屿,姐姐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你当我吃白食的?保不住你一个代言?还要你自己买保险?”

宋峥屿略带歉意看着陶桃:“不好意思,陶桃姐,最近因为我的事情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我如果能做点什么减少你的麻烦,就当是赔罪了。”

陶桃向来豪气:“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世道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我又没怪过你。”

“所以我要把今年中秋的五仁月饼都给你。”

“肉松火腿的也都给我好不?”

“好。”

“懂事!难怪都说你是姐姐杀手。”两个人说笑着走到吴总办公室门口,正了正色,敲门进去了。

这天,宋峥屿和陶桃见过吴总以后,果不其然,华国平在下班的时候就来找吴总,拉着她去吃意大利菜。吃饭的时候,华国平说起想趁机换代言人,却被吴总敷衍了过去。因为吴总已经铁了心不想丢了宋峥屿在雅腾那边的关系,就算心不甘情不愿,她也不会再动他这个代言人了。

华国平在吴总那边碰一鼻子灰的时候,宋峥屿回到家里,一进门,战斗的状态似乎就被隔离在门外了。

放下钥匙,像是也脱掉了周身的铠甲,他没有开灯,走到沙发上躺着,身体软绵绵地嵌了进去。

他安静地躺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给佟千意打电话。他想问问她那边的情况,希望酒店的新闻没有给她的生活造成困扰。

困扰是一定有的。绯闻中午曝光,到现在八个小时过去了,佟千意已经算是一个网络兼校园红人了。

她现在是D大心理学专业三年级的学生,绯闻一曝光,很快就有同校的网友认出了照片里的女孩就是她。消息不胫而走,她在学校里顿时备受关注。就连晚上去食堂吃饭,都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不仅如此,宋峥屿的粉丝还发现,原来她也是车祸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甚至有人因此自动脑补,说车祸后宋峥屿去医院探望伤者,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探望她。

经过这些添油加醋的揣测,这段绯闻就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佟千意和宋峥屿之间的关系也更扑朔迷离了。

宋峥屿打来电话的时候,佟千意正在宿舍洗澡。

洗完澡,她发现手机里有宋峥屿的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下,只用短信回复:事情交给你处理。

一句话就能堵住对方的千言万语。

宋峥屿收到回复,立刻又打电话来,佟千意还是没接,继续用短信回复:我在上自习。

宋峥屿发来三个字:对不起!

佟千意想了想,回他:池蔚州是***,他针对你是因为有客户要求他这么做,我只知道这些。

宋峥屿看见短信,眉头一皱。过了一会儿,他回复: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佟千意:不客气。

宋峥屿又问:你今天怎么样?

佟千意一心想着怎么样能尽快结束和他的对话,于是匆匆回复:我没事。

接着立刻补充第二条:我陪同学处理点事,先忙了,你早点休息。

宋峥屿收到短信,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打开床头的小夜灯,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收纳盒。

打开盒盖,里面有很多用纸折成的小狗,都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眼睛和鼻子是折好以后用笔涂上的小黑点,看起来很稚气,像幼儿园小孩子做的手工。

宋峥屿每次感到有压力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折这样的小狗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舒缓情绪。

他从盒底拿出几张已经裁好的纸张,开始折了起来。

折小狗的方法是佟千意教他的,盒子里面唯一一只蓝色的纸折狗,也是佟千意亲手折的。

那只小狗的背部还写了宋峥屿的名字。

宋峥屿神态专注,眼神温柔,修长的十指与柔软的白纸交缠,在昏灯一盏的室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像是一场舞台剧。而这场舞台剧的剧名大概就叫作思之欲狂,也叫作念念不忘。

看窗外有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被吹出了温柔的弧度,宋峥屿不禁想到了以前,佟千意洗过头发之后,风吹着她的长发,那柔软的黑丝缎,大概也是这样翩翩飞飞,他觉得她美好得像仙女。

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她在他的公寓里洗头。因为那天他们溜进果园里摘桑葚,结果她沾了一头的蜘蛛网。

当时的他在电影学院附近租了一套带阁楼的两居室,也就是海山公寓大厦的那套。有一天他们心血来潮去果园摘桑葚,摘完回来,她吃桑葚吃得满嘴乌青,连牙齿都紫了,头上还有蜘蛛网,活像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他便催她去梳洗,还把自己的衬衣拿给她换。

她洗过头以后,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穿着他的衬衣从卫生间里出来,浑身不自在。

她拽着衬衣的下摆,左拉右扯,生怕自己走光,脸涨得红红的,非常娇羞可爱。一走到沙发旁边,她就赶紧抓了个抱枕压在腿上坐下来。他瞥了她一眼,傲娇地说:“我又不会吃你的豆腐。”

她不假思索:“你不吃我的豆腐那吃谁的?”

他一听,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吗?我不吃你的豆腐,你好像还不开心?那我……”

他走向她,她肩膀一缩,往后一仰,调皮笑道:“喂,我是说……豆腐不好吃,我要吃桑葚!”

在佟千意面前的宋峥屿,不像在别人面前那么内敛,表情动作都会变得丰富起来,毫不掩饰他的大男孩气,他噘了噘嘴,说:“没了,你刚刚洗澡的时候我都吃光了。”

什么?她眼睛一瞪,盯着茶几上空空的盘子,真的一颗没剩了。

她委屈极了:“我就说吃完再洗嘛!你是不是故意的呀,就想把我支开,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好卑鄙啊!”

“卑鄙?就为了几颗桑葚,你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为了几颗桑葚,你就暴露了你的自私狡猾!奸诈!啊!还暴力呢!”她说着,身体一扭跪上沙发,用抱枕敲他的脑袋。

到底是谁暴力啊?他可委屈了,嚷嚷着说佟千意你再打我,我真要吃你的豆腐了。她顿时意识到以自己此刻的打扮实在不宜有大幅度的动作,于是把背一驼,扯着衬衣的下摆问:“你到底把我的桑葚藏哪儿了?”

他笑了:“你也知道我藏起来了呀?”

她说:“嘿嘿,我知道你才不自私,才不狡猾,才不奸诈呢——”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冰箱前面,把冰箱门一拉开,桑葚果然在里面,她龇牙一笑,“嘻嘻,你才不卑鄙呢!”

他走过去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边揉一边说:“知道你喜欢吃冰的,所以我才放里面的。”

“哦……”她顶着一头乱鸡窝,脑袋甩了甩,把头发朝两边一拨,突然踮起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

那是唯一的一次她主动亲他。

她亲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好像是一朵从废墟里开出来的花,旺盛,顽强,无往而不利。

对那时的宋峥屿而言,陋室方几,扫尘饮茶,日子过得再清淡粗鄙,但只要有她,他就别无所求了。

他还记得,那天佟千意还问他:“你的特异功能只能够对人起作用吗?能不能催眠什么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呢?”

他便用欣赏小猫小狗的眼神看着她,说:“能啊,能催眠猫猫狗狗的。”

她惊喜:“真的?!”

“真的!”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不就是猫猫狗狗吗?”

她用手肘撞他:“你才是猫,你才是狗呢!”

平时一贯优雅稳重的少年在这时调皮地笑了起来,丝毫不掩饰稚气,他竟然还顺着她的话,学狗叫了一声:“汪!”两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后来,她就特意学了怎么用纸折小狗,折出了第一只,还在小狗身上写了他的名字,手舞足蹈地说这就是宋峥屿,宋峥屿会汪汪叫……

时隔四年,宋峥屿再回想起他和佟千意之间的甜蜜幸福,所有的细节都还清清楚楚。这四年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度过了多少个像今天这样的深夜,孤零零地溺在无边的黑暗里,疲倦而无望地想她。既想她,又想忘了她。

但挣挣扎扎,她却还是他的海底月,远在天边,也还是他的心上人,近在眼前。

这几年,无论他收获了多少的奖杯和美誉,他最念念难舍的,也还是和她在一起粗茶淡饭、亲密无间的时光。

这一晚,宋峥屿和佟千意都失眠了。第二天,佟千意顶着熊猫眼去教室,周围依然和昨天一样,充斥着异样又暧昧的眼光。她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表面上还是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自从绯闻曝光,池方城就没有主动联系过佟千意,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第四天中午,佟千意去食堂买饭,远远看见池方城跟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过去跟他打招呼。

池方城不知道佟千意来了,他跟几个哥们儿聊得正起劲。佟千意走到他背后,正巧听见他用酸溜溜的语气说:“佟千意?我都跟她分手了,她要丢脸也不是丢的我的脸,这事儿可别往我身上扯啊!”

男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尴尬地望着佟千意。池方城回头一看,丢下筷子,怒冲冲地站起来就走。

“方城?!”佟千意追了上去。

池方城冲出食堂,在小路上停下来,一转身,凶巴巴地瞪着佟千意。

“干吗啊?!”

佟千意平心静气地说:“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池方城头一歪,说:“不用问了,我什么都知道!”

她问:“是你大哥告诉你的?”

“是!”他凶巴巴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利用我抹黑宋峥屿?”

“有!”池方城眼睛一瞪,斩钉截铁。

佟千意觉得有点讽刺:“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池家兄弟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很好,池蔚州是个护弟狂魔,对池方城宠爱有加,而池方城在哥哥的庇护下,就像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什么大风大雨都有哥哥为他扛着。所以他对哥哥也十分依赖,甚至达到了盲从的地步。历来都是哥哥指东他就往东,指西他就往西。池蔚州就是吃准了他这样的性格,所以主动向他坦白,承认是自己一手策划了酒店事件。最初池方城也很生气,但还没有气过半天,就被池蔚州一番游说,把怒气全转移到佟千意身上了。就连池蔚州说,他觉得他和佟千意的性格都太倔,一有分歧就会火星撞地球,并不适合在一起,他也觉得有道理。

池方城质问佟千意:“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如果你跟姓宋的没有什么,我大哥能用一条短信就把你们骗到酒店了?这就叫……身不正,影子也是歪的!”

什么?!简直是不可理喻!

池方城又问:“那你告诉我,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他会跟你发短信说什么以前的事?没关系你会帮他把我骗到KTV,让他从我这儿套话?”

“如果你不受你大哥的唆使,对记者说谎,他需要向你套话吗?”

“别怪到我大哥头上……”池方城嚷嚷,“而且……我大哥从来都是为我好!我就听他的怎么了?!”

佟千意问:“那他要我们分手,你也觉得他是为你好,你会跟我分手吗?”

“怎么不会?!”池方城脱口而出。

……

佟千意突然觉得喉咙里一堵,接不上话了,一脸错愕。

池方城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嘴快,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为了面子他也不能收回来,他决定一走了之。

可话还没说清楚呢!佟千意堵着池方城的去路:“那你刚才跟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吗?我们分手了?”

池方城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

佟千意一字一句地问:“我们到底分手了吗?!”

池方城心烦意乱:“哎呀!反正我不想看到你了!”一说完他就慌里慌张、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拐个弯,人就不见了。

“所以呢?那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啊?”上课前,温灿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只手撑着头,苦恼地看着佟千意。

剪着齐刘海、戴黑框眼镜、喜欢梳丸子头的女生温灿雪是佟千意最好的朋友。她听佟千意说完自己跟池方城的事情,表情比佟千意还愁。

佟千意笑了笑摘掉了她的眼镜,替她擦了擦镜片,边擦边说:“不知道哦。”

温灿雪安慰佟千意:“那个池方城,翻脸比翻书还快,脾气又跟小孩子似的,他就是在气头上嘛,可能气过了就没事了?”温灿雪说话的语速偏慢,声音也小,好像说什么都带着一种不确定,一直是班里公认的迷糊女王。

佟千意把眼镜还给温灿雪,趴在课桌上:“反正听天由命吧。”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有人戴着耳机温书,也有人用书盖着脸呼呼大睡。佟千意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有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烦心的事虽然很多,可是,她的心境还算平和。

温灿雪看佟千意闭目养神,她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会儿敲键盘,一会儿拨鼠标,聚精会神。

佟千意觉得太安静,睁开眼睛一看,见温灿雪正盯着屏幕,表情还有点迷醉。她坐直,歪头单手托腮盯着温灿雪。

温灿雪扭过头,冲佟千意嘿嘿干笑了两声。

佟千意也跟着嘿嘿笑两声。

温灿雪挠挠脖子:“佟千意,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

佟千意打趣她:“怎么,嫌我烦,不想跟我聊天啦?”

“没有啦!”

“跟你开玩笑的。”佟千意嘟嘴。

温灿雪又安慰她:“反正你别愁了,我觉得你跟方城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瞟一眼电脑屏幕,就好像眼睛和屏幕里各有一块相吸的磁铁似的。

佟千意不用看也知道温灿雪在偷瞄什么,她用手指戳了戳屏幕:“终成眷属啊?是里面这个人告诉你的吗?”

温灿雪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没跟他说上话。”

资深网宅温灿雪的电脑里五花八门,可以说是无奇不有。现在很多人都是手机不离身,她则是手机和电脑都不离身。

佟千意看过温灿雪的电脑,四个字,又杂又乱。但是,在那些杂乱的文件堆里,却有一个文件夹,不杂不乱,干净整洁,还被按年份进行了归类整理。从2013年开始,到现在的2017年。

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就叫“宋峥屿”。

佟千意还记得,初入校园,举行迎新晚会那天,坐在自己旁边的丸子头女生整晚都没有看演出,开场主持人发言的时候她就在刷微博,散场主持人谢幕的时候她还是在刷微博。佟千意忍不住好奇,凑过脸去问她:“同学,有什么那么好看的,你一直在看?”

温灿雪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笑得有点害羞:“没,我这是在给我的偶像投票打榜呢,今晚十二点就截止了。”

佟千意觉得温灿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有点可爱,笑着说:“哦,这样啊。我叫佟千意,你呢?”

温灿雪推了推眼镜,说:“温灿雪。我跟你一个班的,报名那天我就看到你了,我住你斜对面的宿舍。”

“哦……”佟千意问,“那你偶像是谁啊?”

温灿雪害羞地说:“是个还不怎么出名的演员,最近才刚演了一个电视剧的男二号,那部剧叫《时光琥珀》……”

佟千意的表情忽然有点尴尬:“是……宋峥屿吗?”

温灿雪眼睛发亮:“咦,你也在追这部剧吗?对对,就是他!不过,我关注他的时候,他还在演男五六七八号呢。嘻嘻,我感觉啊,等这剧一播完,他就会红起来的,你看现在网评多好。”

温灿雪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佟千意。佟千意却故意把视线移开,只是点头笑了笑:“嗯。”

当时是2014年九月,由宋峥屿扮演男二号的电视剧《时光琥珀》刚开始在各大卫视播出,大部分的观众还喊不出宋峥屿的名字。但是,温灿雪竟然说对了,剧一播完,宋峥屿就红了。

他在剧中扮演的心狠手辣却浪漫深情的反派角色俘获了无数女观众的芳心,风头甚至盖过了同剧扮演男主角的卿轩。

那年年底,电视台举行颁奖晚会,他一举就拿下了最佳新人、最佳男配角和最佳人气三项大奖。

颁奖典礼直播那晚,温灿雪宿舍有人偷偷用电饭煲煮火锅,结果烧了保险丝,又怕被问责,不敢到楼管那里报修。

温灿雪只好抱着电脑来佟千意的宿舍看。

宿舍里其他女生也在,大家围着电脑一起看,镜头只要一转到宋峥屿,女生们就轮着对他发花痴。

只有佟千意最冷静,有时看看屏幕,有时却故意不看屏幕。女生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峥屿身上,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拘谨。

温灿雪一边看颁奖直播,一边还给大家科普宋峥屿的奋斗史。从他少年时期的流落街头开始讲起,如数家珍。

佟千意还记得,当时温灿雪很骄傲自己独具慧眼,在宋峥屿还没有成名之前就注意到他了。

有人问她是怎么注意到的,她说,是在去年的一部宫斗剧里,宋峥屿演了一个对白少得可怜的御前侍卫。

佟千意听温灿雪提到那部宫斗剧,心里忽然难受起来。那时的去年还是2013年,剧在十一月播出,佟千意和宋峥屿却在十月就分了手。曾经说好的要陪他一起看那位玉树临风的侍卫大人,但这个约定却成了空。

没有人知道,那部粗制滥造的宫斗剧即便被很多人吐槽,佟千意也一集不落地看完了。

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对着电视机屏幕捕捉曾经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好几次都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那是她的人生里一段最难挨的光景。

四年来,宋峥屿从默默无闻到红透半边天,他所有公开的动向,其实佟千意也跟温灿雪一样关注着,但她隐藏得很好。即便跟温灿雪已经成了她可以交心的密友,可她还是只字不提自己和宋峥屿之间的关系。

她想,宋峥屿会成为过去的。

即便从前的他是眼前人,也是心上人,可后来的他也只是海底月,只是天上月了吧?

而她呢?从前她是局中人,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局外人,清清白白,只有一颗看客的心。

到那个时候,也许她就能放下往事,也就不再忌讳和别人提起宋峥屿了。

只不过,现在离那一天还很远,佟千意也没有预料到,一场车祸竟然把她和宋峥屿重新拉到了一起。

她更没有想到,此刻,于她最好的朋友温灿雪而言,还是海底月是天上月的宋峥屿,后来,会变成眼前人、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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